2012年7月8日 星期日

<懲罰未完>(01)


詹姆‧波特絕對是葛來分多近年來最紅的一個學生。他聰明絕頂,卻又不太遵守規定,那雙手既能靈巧地將蒲公英根切成同樣大小的碎末,也能抄著快浮衝過阻擋他的障礙而得分。能靜能動、文武全才又活潑好勝出風頭,這一切都讓他充滿魅力。當那雙淺色的眼睛一轉,世界彷彿就會跟著他轉動。
而他才三年級。


這一點都不意外,魯休斯想著。當初自己的眼光沒有錯,詹姆波特的確相當有本事,也成為了葛來分多耀眼的明星。
命運早已為有能者鋪好了軌跡,他們只要照著走就成了。
年輕的史萊哲林靠在窗邊望著腹地廣大的校園,胸口閃亮嶄新的級長徽章反射夕陽的光芒。今天的課程已經結束,學生們現在要不是在餐廳就是在自己的塔裡面;上午熱鬧的走廊現在空無一人,面東的窗戶沒能接受太陽的最後一絲恩惠,只淺淺地在黑暗蔓延的地上留下幾個不甚明顯的橘色方框。
魯休斯的目光鎖定在魁地奇球場。葛來分多那群群獅子們正在練球,而成為觀察目標的詹姆‧波特,正穿著看起來有點短的恤衫與短褲跟同學打打鬧鬧,少年開心地笑著,夾著掃帚迎風在空中翻滾,他靈活如同早春的燕,閃耀卻像稀有的鳳凰。
魯休斯並不是在刺探敵情。他只是路過時剛好注意到就停下來看看而已,真的只是這樣而已──但當他發現自己的視線竟定著在詹姆飛行時露出的腰腹,與夾住掃帚的大腿時,新任史萊哲林級長立刻移開視線,並少見地、打從心底地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不齒。

…是的,一切都如他所預料。
但他還是有一件事沒有料到。
詹姆‧波特的魅力,並不僅止於領袖氣息而已。
還有魔性。

真是莫名其妙。魯休斯懷著對自己的怒氣,大步離開窗戶旁邊,走向圖書館。
見鬼的他竟然會被吸引!先不說那個波特不過就是個十三歲的小毛頭──他還是個男人!貨真價實的男人!那種該死的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氣息到底從何而來!?
該死的波特!
魯休斯完全不打算去反省這到底是自己的問題還是波特的問題──因為不管出什麼問題,錯的都是波特。不不不,這並不是他狂妄自大或是一廂情願,而是詹姆‧波特的名聲,真的也不只有好的方面而已…
他對情感關係的的開放,或是講難聽一點──不檢點,也常常成為學生們茶餘飯後話題的中心。
嗯,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魯休斯走進圖書館,穿過一排排書櫃,找到收藏危險植物資料的那區。他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滑過一本本精裝書皮,腦中想的事情卻跟魔法植物完全無關。
名人總是容易被造謠。就拿他自己來說吧,不管是跟哪個女孩有曖昧、還是哪個癡情少女告白後被他果斷拒絕…林林總總的謠言,傳進他耳中的就有好幾個版本。嘛,這些傳言有真有假,但他當然不予理會,也不會採取什麼澄清闢謠之類的行動。他知道那是沒有用的,而只要不真的影響到自己,要怎麼說就隨人去吧。魯休斯‧馬份的目標可是成為黑魔王的左右手,這種無聊的事情怎會放在心上。
但是詹姆波特…那個波特的傳言,則比自己更上一層樓。跟他扯上關係的不只是女孩,甚至還有男孩;學長學弟學姐學妹,魯休斯都不曉得聽過多少波特的床伴的傳言了──是的!床伴!並非僅止於告白或曖昧的清淡的關係,而是必須要交頭接耳地私下傳遞的,充滿欲蓋彌彰氣味的謠言。
真是太荒謬了。魯休斯還記得一開始聽見那些謠言時,自己心裡那股嗤之以鼻的衝動。波特才三年級,十三歲,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能幹什麼?他是這麼想的。
但是,當他真的分神去注意那葛來分多名人的一舉一動時,竟有一絲絲相信起那些傳言的真實性…
無論那是天生的魔性亦或是刻意製造出來的放蕩不羈,這些都無所謂。重點是詹姆‧波特,這個十三歲的少年,他的一舉一動,都的確散發出讓人無法不多看他一眼的魅力──會讓人覺得有點口乾舌燥的魅力。
詹姆不太在意學校規定。這也代表著,他對於制服要怎麼穿,總是有一套「自己的看法」。例如,他總是不把襯衫上面幾顆扣子扣好,也不喜歡把領帶乖乖地打好,魯休斯每次看見他時,總是會在敞開的領口瞄到那形狀漂亮的鎖骨。他不知道詹姆到底是故意的還是單純不喜歡被勒住脖子的感覺,但是那一小塊三角地帶的肌色,就足以勾起學院生活的青少年們各種遐想。因練球而曲線漂亮的身材也增幅了遐想的強度,即使包裹在長袍底下,也掩蓋不住那種性感的味道。而且,詹姆偶爾會因為嫌熱將長袍脫掉掛在手上,那漂亮的腰線連魯休斯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然後再唾棄自己。)
總而言之,詹姆波特無差別散發費洛蒙的程度,已經讓魯休斯不止一次聽見自己學院的學生們(竟然多數是男學生!)交頭接耳地討論『那個波特嚐起來是什麼味道』──自然,這個『嚐』不會是正常的意思。

一思及此,史萊哲林的級長莫名地惱火起來。
那個波特。曾經成功整過自己、且一如他預料中優秀的波特,為什麼竟會在性事上如此地…如此地荒唐?他是很聰明的人,那些看似無意間散發出來的誘惑氣息,絕不會真的是『無意』。魯休斯直覺地知道,波特在某些特質上跟自己是一樣的,他們都不做多餘的事,所以那一定是有目的的。
目的到底是什麼?讓自己被傳得淫亂不堪、成為許多人性幻想的對象?這對他有什麼好處?難道是滿足自己的虛榮?
在手指第五次滑過同一排精裝書皮時,年輕的史萊哲林總算是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將注意力放在尋找藥草學需要的資料書上面。詹姆波特的事情在他腦海裡盤旋不去,就算想要集中精神,思緒也全給他佔滿。這並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於是魯休斯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
他得冷靜一下。別再想其他的事,快點將那傢伙趕出腦海…
這並沒有收到他預期的效果,反而更糟。
因為當他閉上眼睛時,『那個晚上』的景象,不知怎的從記憶裡給翻了出來,硬生生地闖進他腦海──十一歲的詹姆波特,被他的兩個同學架住,在自己面前露出屈辱模樣的那個晚上。

麝香的氣味。
沾滿自己手上的白濁液體。
還有那雙原本充滿恐懼,但在高潮過後卻帶著迷濛水光的誘惑般的棕眸。
一想起來、便忘不掉。
如同毒藥。

「該死…!」
魯休斯憤怒地低吼,一拳搥上旁邊的牆。其他看書的學生被那聲響嚇了一跳,紛紛抬頭看他,而史萊哲林的級長則帶著自暴自棄的陰鬱表情,在圖書館員來得及拿雞毛撢子趕他之前,快步走出圖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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