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休斯覺得非常無趣。
每年重複的新生入學、重複的學院分類。最右邊那一群剛入學的孩子像蟲一樣安分不下來的不停扭動,低聲交頭接耳;而被喊到名字的孩子則走上前、戴上帽子,然後等待。
這有什麼意義?年輕的貴族扯出個不易被發現的嘲諷微笑。
「葛來分多!」
分類帽發出尖叫,然後獅學院的長桌爆出如雷掌聲。那個剛剛成為幼獅的孩子露出緬靦的笑容,往自己學院的桌子走去。
沒有意義。
等到他們的王接手這一切,不管是這個愚蠢的儀式、那些愚蠢的葛來分多、或是這個學校,或許都將不復存在--而這是已經被決定的未來,只是這些可憐人還不知道而已。
「史萊哲林!」
偉大的創始人之名將他的注意力拉回了一些。噢,我們多了一條小蛇,他想。他跟著其他人一起拍手,被分到史萊哲林的少女走向他們的長桌。
雖然不耐煩,但是魯休斯知道自己必須等待。時機還沒有成熟,革命的時刻未到。不管在哪派勢力,忍耐都是美德。
「下一個…」麥教授看著手上的名單,然後抬頭喊道:「詹姆‧波特!」
波特。
這個名字立即在部份學生中引起了騷動,知情的學生們交頭接耳,而不明所以的人則用探詢的眼光望向自己身邊的同伴。
「波特嗎?」
「是那個波特家?」
「應該是吧?聽說今年波特家有人入學…」
悉悉窣窣。
「安靜!」嚴肅的女教授喝叱。交談的音量瞬間就小了下來。
波特…哼。
魯休斯瞇起眼睛。
一個黑髮的孩子從新生中走出。不高不矮,披著跟大家一樣的黑色袍子,只看外表就是個普通的新生;他黑亮的髮微捲而亂翹,五官清秀,那雙清澈的淺褐色眼睛裡有著狂傲的神彩。
那讓魯休斯移不開視線。
一般人也許看不出來,但他望一眼,就知道這個年幼的波特,跟自己也許是同一種人。優秀、集家族期待於一身、目空一切、驕傲自信--並且,那種傲氣,會讓他擁有群眾魅力。
這樣的人會分到哪裡?不會是雷文克勞或是赫夫帕夫,這樣的孩子,只會成為獅子--
他看著獅學院,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詹姆波特,滿懷期待--
或是毒蛇。
他抬眼掃過自己的學弟妹以及同學們,史萊哲林們沒有露出太明顯的表情,但卻也都盯著他不放。
像是早已習慣面前這種浩大場面似的。不同於其他孩子的好奇、膽怯、猶疑,詹姆波特抬頭挺胸,跨著不符年齡的穩健步伐,迅速走向中間那張椅子,然後將帽子往那有著微捲亂翹黑髮的頭頂罩下去。
全場屏息以待。
一直都相當迅速地將學生指點至他該走的方向的帽子這時竟沈默了下來。男孩眨眨眼,不知為何露出了微笑--他似乎覺得很有趣。凌亂黑髮下,靈動的眸子閃著讓魯休斯意外的狡猾光芒。
等等,狡猾?
這個孩子,那個古老的波特家的孩子,難道…
「葛來分多!」
分類帽的尖叫打斷了他的思考,獅學院長桌歡聲雷動,甚至有人吹起口哨。詹姆波特跳下椅子,然後朝著他未來七年的歸所走去。
…哼。果然還是這樣嗎。魯休斯訝異自己竟然會起那種不切實際的空想,也暗自責備自己不能有第二次。
真來的話不就糟糕了嗎?一山不容二虎,雖然已經快要畢業了,但他可不樂見那黑髮的傢伙在這裡搶走自己的光彩。
而在這時,朝著獅學院走過去的男孩,不知怎的,竟抬眼朝著蛇學院的方向看去--魯休斯發現那孩子看著自己,直勾勾地、饒富興味地、赤裸裸地。但這並沒有維持很久,詹姆波特很快地被熱情的葛來分多們塞進座位,然後同樣黑髮的布萊克家的孩子立即就跟他閒話家常起來。
即使如此,魯休斯知道自己沒有看錯。在那四目相接的瞬間,那年幼的獅笑了,衝著他笑了。
他不知道那笑容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自己應該會記得這新生的名字和長相--這對一向高傲的魯休斯來說相當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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