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披著隱形斗蓬在走廊上小心前進。他比幽靈還像幽靈,寂靜無聲地爬上樓梯,然後確認了下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再迅速閃進目標的廁所。
他的目標是來取回放在這裡的書。自從發現路平是狼人後,為了能繼續跟朋友相處,他跟天狼星決定修練化獸法──這是個相當危險及深奧的魔法,但年輕聰明的巫師們並不引以為忤,甚至有點『如果成功了的話就證明了自己的能力』的傲慢。他們借了許多相關的書籍來研究實行的方法,並且總會挑這個離主塔較遠、也很少人會來的廁所做練習。
要說詹姆對這地方沒有疙瘩是不可能的,但在天狼星建議了這個地點時,他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為什麼呢?詹姆想。
對他來說,那不啻是個糟糕的回憶;那回憶在他每次看見魯休斯時就會重新被翻起,他眼前會浮現少年映著月光的臉、笑容與冰冷的口氣。
『這只是警告』
那幾句話清晰地在耳邊迴盪。
但不知道是出於不肯認輸,還是那不堪的一點點期待,又或者這只不過是原本就被鋪設好的軌道──總而言之,警告什麼的,他怎會放在眼裡?於是詹姆開始運用自己的魅力在葛來分多大出風頭,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魔性,不管對男人還是女人都表現出不避嫌的親熱,不管是哪個學院、他都來者不拒──這也讓他的名聲越來越誇張,而他並不以為意。
他不曉得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只是著了魔般繼續各種容易讓人誤解的行為。
然後,每當自己又散播出去一個謠言,他就會很想看見魯休斯。他想知道史萊哲林的貴族是否已經聽見自己的傳聞、又有什麼想法;但魯休斯一直都很冷靜,只有詹姆出言挑釁時才會冷淡地給他幾個回擊。
到底在期望什麼呢?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詹姆筆直地朝廁所裡的工具間──他們練習化獸法的地方走去。常常使用隱形斗蓬夜遊的他早練就一身無聲走路的功夫(為此他甚至還買了雙不容易發出聲音的鞋),少年唯一製造出來的噪音,就是當他拉開那扇老舊的門時,生鏽的螺栓發出的吱軋聲。詹姆將門緩慢拉開到自己可以進入的程度後就停下來傾聽外面的聲響,確定沒人後才像幽魂似地竄進去。
書、書…他瞇起眼睛在黑暗中搜尋。但是實在太暗了,工具間並不靠窗,連月光的輔助也沒有。雖然盡可能地不想點亮任何照明,但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他連工具放在哪都不知道,要是踢到東西發出聲音可麻煩。於是詹姆權衡了下利弊,終究是掏出魔杖,低聲念了咒語。
「路摸思。」
魔杖頂端立即閃出微小的光芒,蒼白的冷光照耀了他眼前狹窄的空間。
「有了…竟然放在這種地方,要是髒了怎麼辦啊,會被罵死的。」
詹姆在掃帚與掃帚中間看到那本厚書,他搖搖頭,彎身拾起塞進斗蓬裡…
然後下一秒他的斗蓬就給暴力地扯掉半邊。
「!?」
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大跳,在那他瞬間馬上回頭,魔杖慘澹的白光映出一張熟悉的臉孔──
「…魯休斯‧馬份?」
他瞪大了眼睛,驚愕地喊出來人的名字。
「…老技倆真用不膩啊,波特。真該讓飛七沒收你的隱形斗蓬才對。」魯休斯冷笑著道。他又扯了兩下,在詹姆的奮力抵抗下胡亂摸索著找出繫帶的部份扯開,那件銀灰色的斗蓬這才滑下主人的身軀,輕軟地在地上攤成一團,露出原本的形貌。
「馬份學長還真有空呢,半夜不睡覺跑出來抓我…晚上那隻蝙蝠就讓你這麼生氣嗎?」
詹姆壓低聲音道。
馬份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雖然他表面上很冷靜還有心情開玩笑,但詹姆其實相當緊張,心臟狂跳的聲音在耳際有節奏地急響,握住書本的手指從末端開始發冷。
「怎麼?」魯休斯藉著微光斜眼瞄到他手上拿著的書,哼笑了聲。「布萊克的技巧差到需要照書做?而你怕摯友可笑的弱點會曝光所以半夜急急忙忙來回收書本?」
「你在說什麼?」
詹姆楞了楞。什麼技巧?
「你連在這種髒的要命的地方都有辦法做?名人波特就這麼喜歡廁所?難道是一年級那時候真的開發了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性癖,嗯?」
魯休斯逼近他,詹姆整個人靠在牆上,努力地想理解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
技巧?天狼星?一年級的時候?
嗯?
說來他最近的確有聽到各種變形的傳言,裡面也的確有他跟天狼星…
「…所以,馬份學長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不能跟好朋友發生關係嗎?」
詹姆試探性地道。
是他想的那樣嗎?
自己放出去的線,竟在這種時間、地點、場所,忽然的就要收回來了嗎?
魯休斯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相當兇狠。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踩到蛇尾巴的小獅子被那眼神給嚇得怔了下,就在他迅速想著「糟了快扯開話題」的時候,魯休斯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顎、
然後那比自己體溫稍低的薄唇就壓了過來。
「?!」
少年瞪大了眼睛。因為這個沒有預料到的衝擊,他手一鬆,厚書落到地上發出碰一聲,在安靜的空間裡迴盪。
被親吻了。他腦中立刻閃過這句話,但卻一時間震驚的不知該如何回應。蛇的唇雖然稍嫌低溫,但舌頭卻帶著慾望的熱度;魯休斯熱切地舔過他的唇縫,詹姆本能地微張開嘴──
於是親吻在那瞬間開始變得濃郁而黏膩。詹姆可以聞得到魯休斯身上的氣息,他從沒想過他們竟然可以近到這種地步,也沒想過他身上的氣味竟然會讓自己興奮到心跳加速。他努力地回應這個吻,用盡自己一切所知的技巧取悅與自己敵對學院的這個學長,直到他發現魯休斯的氣息也開始紊亂起來。
「呼…嗯…」
不知道經過多少次分開了不到一秒又繼續纏繞的吻,兩人終於喘著氣稍作休息。但即使如此唇還是貼在一起,僅僅只是抵著,卻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甚至有連脈動都能查知的錯覺。魯休斯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因為剛剛那個濃烈的一陣親吻而發燙,從裡面開始燃燒的熱度也已經快燒掉他原本自傲的淡漠;而那個讓他憤怒、不屑、煩躁的罪魁禍首就在他面前,藉著魔杖的光芒,他可以看見那對淺琥珀色的眼睛,閃著醇酒一般的金黃光彩。
「…所以、這個才是馬份學長的目的嗎?」
詹姆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微微喘著氣,壓低聲音說。而在少年說話的時候,,那濕熱紅潤的唇與不時閃現的舌,都讓魯休斯隱隱覺得下腹一緊。
「趕流行似地想試試看,傳說中毫無節操的詹姆‧波特,實際嚐起來到底是什麼味道嗎?」
史萊哲林覺得對面這頭獅子比自己還要更像蛇。那因為喘息而微微不穩的聲音夾雜氣音鑽進自己耳中,然後成為灼燙的火焰竄遍全身;少年的吐息甜美得讓他想再次將那氣息全鎖進自己口中、少年的唇紅如最好的蘋果,而他已成為伊甸園那兩個愚蠢的初生者,將被誘惑所敗而摘下那罪惡的甘美吞吃入腹──
──但真正的蛇、畢竟是他。
他並非只想嚐嚐蘋果而已,而是想將那果樹絞死、剷除、讓那誘惑的果子再也不會落到任何一個人手裡。
「愚蠢。」於是他嘶啞地回道,「第一個碰你的是我、之後可以碰你的也是我。聽清楚了嗎?詹姆‧波特…我要讓你知道,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像試吃品一樣免費奉送,會有什麼下場。」
詹姆楞了下,然後隨即給心裡湧起的興奮蓋過了所有理智。
「我到是真的很想…見識看看呢,馬份學長。」
他狀似挑釁地回應,而魯休斯並沒有發現那聲音裡含著些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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